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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告文学:《绝地高歌》
发布:武汉九月菊(68广元+刘仁举) 发布时间:2016-08-31 04:39:16 免费微信现金红包领取:379 查看相册 查看文章
纪念长征胜利80周年
报告文学? ? ? ? ? ? ? ? ????

??绝地高歌

——记红军老战士杨春晖爬雪山过草地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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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??杨春晖:四川通江人,1918年4月出生,1933年1月参加红军,1935年由共青团转入中国共产党。离休前曾任原武汉军区空军政治部顾问(正军级)。曾参加过长征,经过八年抗战,辽沈、平津、衡宝战役和十万大山剿匪。先后荣获三级八一勋章、三级独立自由勋章、二级解放勋章、二级红军功勋荣誉章。

? 一、回眸奋斗九十秋

当今,日新月异、物欲横流。一些人信仰缺失,贪污腐化,在改革开放的新长征中迷失了方向,有的甚至成了人民的罪人。

在江城武汉,有个上马庄,相传曾是三国关云长插刀饮马,上马出征的地方。这里住着的,也曾是横刀立马的老战士。他们早在1986年,就自发组织了“老战士报告团”,也从这里出发,向全国十五个省市自治区,220多万群众进行了3200多场演讲。他们向人们讲诉着战争年代那一个个动人的故事,呼唤人们千万不要忘记历史,要继承长征精神,坚定革命信仰,坚持党的正确路线,不能重蹈覆辙,迷失了方向。

在这些已耄耋之年、四处呐喊的老战士中,有一位名叫杨春晖的老红军,他的故事更是感人。

他曾属红四方面军。在长征途中,张国焘企图分裂红军,南下另立中央,结果招致惨重失败。由于张国焘的错误,杨春晖所在部队不得不二爬雪山、三过草地,最后才终于到达陕北,与中央红军会师。他讲述的经历,是中国史上最悲壮的史诗!是中华民族坚忍不拔精神的体现!?

1982年杨春晖离休后,一天,年幼的孙子对他说:“爷爷,你真傻啊?长征没吃的,你怎么不带饼干呀?路那么远,那么难走,你坐飞机呀!”

孙子一句天真的话,引起了杨春晖的沉思。看到如今社会的种种现象,杨春晖更是睡不着觉。从此,他更加关怀着青年一代的成长教育,关心着国家的大事。

现在的年轻人,没有经过战争,不知道今天幸福生活来之不易,更不理解老一辈的精神和情怀。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,对今天的青年,最好的教育就是不忘历史,不忘我党的光荣传统。他说自己长征能走过来,那是命大。他时常告诫亲人,红军长征精神是我们今天最宝贵的财富!为此,他多次召集家庭会议,对儿女和子孙们进行教育,甚至在探亲途中他也不忘宣传红军长征精神。?

自从参加“老战士报告团”后,杨春晖就跟随报告团到处宣讲长征故事。他常说:“在长征路上,许多战友为民族解放牺牲了,同他们相比,我们是幸运者,我们没有理由忘却他们,躺在功劳薄上享福,更没有理由脱离群众,我们一定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,否则,我们就会重蹈历史的错误。”在他的屋里,几件六、七十年代的旧家具油漆已经斑驳脱落。家中也没有摆设鲜花,只有绿草。他说绿草会让他想到草地,想起那些在长征中牺牲的战友。

一次杨春晖刚出院,听说老战士报告团要去给某单位的青年做报告,又要求参加。报告团团长告诉他:你身患重病刚出院,就在家好好休息吧!再说,作报告的地方可没电梯,要爬好几层楼呢,你也爬不上去啊!杨春晖听说后说,青年是祖国的希望,我一定得去!再说长征雪山草地我们都过来了,爬几层楼算什么?楼再高,我就是爬也要爬上去!报告团团长看难说服他,只好答应。在上楼时,杨春晖大口地喘着气,每爬几级台阶就得息一息,终于在同志们的搀扶下爬上了六楼。见他每爬几步都那样的艰难,大家感叹不已。他常常说老天爷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,他要抓紧时间,抓住机会,为我们党再多做一点工作,再多尽一些义务。

2004年底的一个寒冬,学校组织学生到上马庄开座谈会,当他听说后,又不顾老战士报告团团长的劝阻,依然冒雪按时到会,并作第一个发言。会后他一回到家便栽倒在床昏了过去,把老伴和儿子都吓坏了,急忙叫来医生进行抢救。此时,他已年近九旬,因患癌症术后还在进行化疗。

2006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。这年春,杨春晖认真准备了讲稿,主动提出今年要为战士再做一次宣传长征精神的报告。

然而,就在这年628日,杨春晖同志因患癌症不幸去世。去世前,他已做了多次手术和化疗,身体已经极度虚弱。但是,他仍十分顽强,正如他在长征最艰难时期的表现一样。他曾几次要求要出院,说自己还要去给战士们作报告。就在他去世的当天,他还念念不忘有一场报告没做。

一次住院,他在床上写关于继承和发扬长征精神的报告。护士进来看见后问:

“老首长,您还在写啥哦?”

他微笑回答:“没有写啥。”

当然,他在“说谎”。但是,他能回答什么呢?如实回答吧,不免有点炫耀,很多人已不能真正理解,有人甚至认为,那是一本几乎已经被人们翻烂了的老黄历。

去世后,人们发现在他的口袋里还装着那份报告。空军武昌上马庄干休所的领导和同志们看后,个个泪流满面……

在告别仪式上,人们看到了他的简介:

杨春晖,原武汉军区空军干部部部长、政治部副主任。19184月生于四川省通江县苗南乡杨家梁村。15岁参加中国工农红军。1936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。历任红四方面军教导团政治处书记,大队教导员、政委,空三军干部部副部长,空军第三高级专科学校政委,空军气象学院政委和武汉军区空军政治部顾问等职。曾荣获三级八一勋章、三级独立自由勋章、二级解放勋章、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。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时,因张国焘搞分裂曾跟随部队两次爬雪山,三次过草地,历尽艰险,才终于回到党中央的怀抱。他除了参加川陕革命根据地反三路围攻、反六路围攻外,还参加了八年抗战、辽沈、平津、衡宝战役和广西十万大山剿匪……?

岁月无情,一个戎马一生,九死一生的红军老战士,就这样与我们永别了!临走前,他还饱含一腔热血,带着遗憾与期盼!为我们留下了一篇篇可歌可泣,永垂千古,令人深思和回味的壮丽史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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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?二、风华少年风雨稠

193211月,红四方面军从鄂豫皖根据地出发,经平汉铁路向西转移。12月,红四方面军入川。19331月,红军势如破竹,相继占领了川陕边的通江、南江、巴中等县。红军一来,当地官员和土豪劣绅纷纷逃窜。红军分赴各地,发动群众,打土豪,分田地,进行建党建政和扩大红军的工作。

一天,红军战士陈启月到苗南乡开展工作,发现杨春晖革命积极性很高,于是便介绍他加入了中国共青团。还当了儿童团团长。后来又被选为团支部书记。2月,红四方面军成立了中共川陕省委和川陕苏维埃政府,川陕革命根据地初步形成。不久,杨春晖被分配到共青团少共区委和少共县委当了秘书。以后又调宣汉县少共宣传部任部长。

一天,?杨春晖的幺妹来看哥哥,杨春晖便牵着他13岁的妹妹参加了红军。这个幺妹子别看年纪小,可特别能吃苦,家里的苦活累活,什么都能干。杨春晖家中虽然兄弟姐妹好几个,但是他最喜欢这个幺妹。兄妹二人情深笃厚,妹妹对上过4年私塾,勤劳善良,办事比较稳重的哥哥十分尊重。在苏区,红军纪律严明,对百姓秋毫无犯,打土豪分田地,建立苏维埃政权,处处为百姓。幺妹子见到这一切,已把红军视为亲人,决心跟着红军闹革命。

19339月,蒋介石出动百万大军,对中央根据地发动第五次“围剿”。由于当时王明“左倾”路线剥夺了毛泽东同志对中央红军的指挥权,中央红军苦战了一年后,未能打破国民党的五次“围剿”,最终寡不敌众惨遭失败。

1933年至1934年,在川陕苏区,四川军阀刘湘也开始了对革命根据地的围攻。杨春晖组织群众和部队一起,先后参加了多次反围攻。特别是反六路围攻,战绩辉煌,击毙击伤敌军6万余人,俘敌2万余人,缴获枪炮无数,还击落敌机一架。多次反围攻的胜利大大鼓舞了川陕苏区人民的革命斗争,大批青年参加了红军,使红四方面军得以进一步壮大。至此,北起广元,南至阆中的嘉陵江东岸地区全被解放。

?193410月,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主力撤离中央革命根据地,分别从江西瑞金和于都出发,开始了震惊中外的二万五千里长征。121日,红军在突破第四道封锁线时牺牲惨重,中央红军从开始长征时的8.6万人减到3万余人。年底,中央红军进至乌江南岸。

???? 19351月,中共中央在遵义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,结束了王明“左倾”冒险主义,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中央的领导地位。3月,红四方面军奋战了2个月,歼敌上万人,但未能打破重重围剿,主力开始退出川陕苏区根据地,向川西地区进发。

4月初,杨春晖调任仪陇县少共书记。面对国内风云突变的严峻形势,杨春晖坦然面对,多次圆满的完成了上级交办的任务。一次,杨春晖又见到了妹妹。得知妹妹的进步,哥哥很高兴,勉励妹妹要多学习。妹妹点头爽快的答应着,甩着小辫一溜烟的跑了……

看见妹妹远去的身影,杨春晖开心的笑了。至今,杨春晖还时时回忆起当年的情景。

一次,上级派杨春晖带队去嘉陵江边的烟溪口从船上卸货。并指示卸载完后将船烧掉,不让敌人获取。然而事不凑巧,此时杨春晖正发疟疾,高烧不退,浑身无力,只好委托别人去办。他再三交代同志们一定要好好的完成这次任务。可是后来,谁都没想到,艄公趁大家不注意时还是将船开走了。为此,杨春晖受了处分,被撤销少共书记职务,调任道委少共秘书。

杨春晖虽然感到有些委屈,但还是诚恳的接受了处分,更加小心谨慎、积极努力的工作。

一天,杨春晖碰到了红四方面军教导团团长叶明。叶明曾任共青团川陕苏区少共省委委员,与杨春晖相识。叶明知道杨春晖的情况后,便调杨春晖到了红四方面军教导团团部当秘书。从此,杨春晖正式编入了红军部队。

三、万里长征再回首

为了策应中央红军,1935328日,红四方面军开始强度嘉陵江,离开川陕根据地开始了长征。5月,红四方面军在川西杂谷垴同红一方面军会合,进行整编。

529日,中央红军一部抢占泸定桥,62日全部胜利渡过了大渡河。616日,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与中央红军会合。820日,中央政治局在毛尔盖开会,批评了张国焘的错误主张,决定红四方面军和红一方面军合编,组成左右两路军北上。

左路军由红四方面军的九军、三十三军和一方面军的五军团、九军团组成。主力是红四方面军,一方面军只有五千多人。左路军由红军总司令朱德、总政委张国焘,总参谋长刘伯承率领,经阿坝北进;右路军由红一方面军的一、三军团和红四方面军的四军、三十军组成,由前敌总指挥徐向前、陈昌浩率领,经班佑北上。党中央、中央军委随右路军行动。

杨春晖所在的红四方面军军部教导团被编入左路军向西北挺进,沿途不断遭到国民党军阻截。一天行军时,杨春晖突然跌下山崖,大家下去把他找到时,发现他满脸是血,已经不省人事,认为他可能已经牺牲了,于是便把他安放在附近的一个山洞中。

第二天,放羊老汉发现了洞穴中的杨春晖。当他醒来时,便连问红军的去向。老汉将身上所带的一点干粮交到杨春晖手中,为他指明红军前进的路线。杨春晖强忍着伤痛,一路追赶。路上,时常发现盘查的地主民团和国民党武装。杨春晖虽然没有带枪,但是红军的衣服也会被人一眼认出。为了安全,杨春晖将身上唯一的一块大洋与一个农民交换了服装。但是,有一次杨春晖还是差点被当地的民团认出。杨春晖机灵的躲过了盘查。

杨春晖沿途风餐露宿,历经孤独与艰险,第三天傍晚终于赶上了队伍。杨春晖跟着左路军向北进入了茫茫的毛儿盖大草原……

毛儿盖草原位于松潘地区,青藏高原东部广大的边缘地带,平均海拔在3400米以上。除松潘城居住着羌藏等少数民族外,方圆数百里都无人烟。

红军进入草地前,想尽了一切办法筹粮:将青稞脱壳搓成麦粒,碾成面粉炒熟做成干粮炒面;宰杀马匹牦牛做肉干;采集野菜和准备烧酒、辣椒御寒。

在少数民族地区,人烟稀少,经济条件极差,也没有群众基础。杨春晖和战友们想尽办法,尽了最大的努力筹措粮食。但是还是不够用,每人最多只带了10斤粮食,一般的只带了56斤。一天只能吃4两粮食,却要赶一百多里路。

刚进入草地时,大家看见茫茫大草原,一望无际,到处野花盛开,好像进入了世外桃园。有的战士高兴的欢呼雀跃。可是,大家很快就发现,这里到处是沼泽、陷井、毒草,气候和环境十分险恶。

鲁迅曽经说过:世界上本来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就成了路。可是,杨春晖他们脚下的草地,走的人再多,也绝不会变成路。

在草地行军,人和马必须踏着草甸走。从一个草甸跨到另一个草甸,犹如蛙跳。一但一脚下去没踩好草甸,便会陷入深深的泥潭。而且,一个草甸只能踏二次,第三次踩上去就会被踏破陷进去。一旦陷进去,便会被吞没。最可怕的是,一个人陷下,去救的人也会跟着一起陷入。如果拼命挣扎,就会越陷越深,还来不及告别,人就被泥沼吞噬了!有位战友,在淹没前刚摘下军帽挥了一下,很快就沉没下去不见了踪影……

杨春晖年纪小,人很机灵,总算没有被沼泽吞没。

草地天气,温差极大,像小孩的脸,一日三变:早上很冷,中午却烈日炎炎;一天之中,时而大雾,时而狂风四起;时而乌云密布、雷电交加,大雨磅礴、冰雹铺天盖地而来。部队缺少遮雨工具,只有一个毯子,遮不了风雨。衣服常被打湿,只能用身体焐干。夜晚则寒气逼人,冻得人浑身发抖。这时,就必须喝点酒或吃辣椒驱寒。

草地的水有毒,不能饮用。破了皮的腿脚泡过后,便红肿溃烂;草地踩一脚就有黑水冒出,伤口如被黑水侵泡就会腐烂。即使腿脚上没有伤口,以后脚趾甲也会变形脱落。杨春晖后来回忆时,指着自己伤残变形的脚趾说。

草地不仅有毒草、毒水、还有毒气,常常夺命于无形。一天清晨,大家起床后,见有个帐篷里的战士没动静,走去一瞧,几位战友还躺着已经没气了……

杨春晖平时说话不多,很少开玩笑。但为了活跃气氛,鼓舞士气,刚入草地时,看见有的战友发胖了,还笑人家发福了。可是后来却发现,胖的人一个个都不在了!从此,再看到发胖的人,大家心里都十分难受,再也笑不起来…

过草地时,遇上下雨过河,那就更惨了!

有一次,大家正趟水过河时突降暴雨,河水猛涨,激流滚滚而至,眼睁睁的看着战士一个个被卷走了。人们千呼万喊,泪水雨水和河水搅在一起,分不出到底谁在痛哭流泪。杨春晖也差点被水冲走,幸亏被身边的战士抓住才幸免于难。上岸后,大家相视一瞧,个个两眼红肿。草地啊!你虽然到处是鲜花和绿茵,但是你一点也不温柔!你是多么的狠心,我们的泪水再多,也未能阻挡你的无情!杨春晖两眼泪水如注,比别人更多了几分揪心。因为,在队伍里,他还不知道自己两位亲人的安危……

下雨把青稞麦淋湿成了疙瘩,用开水和便成了面糊。面糊不经饿,吃后不大一会又饿得两腿发软。在进草地之前,有的战士来不及磨面,带的就是青稞麦。但青稞麦既吃不饱,又难于消化。有时,一路无水,大家口渴难熬,带的青稞炒面,干吃难受,想煮又没水。

杨春晖的部队在草地走了三四天,突然,又接到命令要南下往回走。指战员们都不知为什么。后来才知道,张国焘反对毛主席的北上路线。杨春晖跟着只好又过了一次草地。

? ? ? ? ? ? ???四、二过草地钢铁汉

?此刻,他们谁也没有想到,由于粮食不足,在渺无人烟的茫茫大草原,环境太恶劣,使红军再次付出了惨痛代价。

? ? 他们面临着人类历史上又一次生存极限的考验!这在世界战争史上从未有过。但是,他和战友们都有着坚定的信仰,坚信红军一定能克服千难万险,去争取胜利!

后来,酒和辣椒也没了。为了御寒取暖,晚上睡觉大家几个背靠背挤在一起。有时第二天一大早起来,发现身边有的战友已经僵硬永别了……在杨春晖的身边,就这样先后有几个和他朝夕相处的战士悄悄的离去。

看着生死患难相依而眠的战友一个个相继离去,每次都让杨春晖的心里很难过。他们没有死在战场,却长眠在这渺无人烟的草地。也许永远不会有亲人来看望祭奠,为你烧一张纸,点一炷香……

无数可敬可爱的战士牺牲在了草地,杨春晖和战友们一次又一次的怀着悲壮的心情,默默的继续向前进……

再后来能吃的东西全都没有了,大家就采野菜、挖草根、剥树皮充饥。杨春晖读了四年私塾识字不少,算得上是有知识了。但野菜他只识一种灰灰菜。长征途中,凡是能吃的野菜,都得采。有的野菜有毒,大家不认识,结果吃了轻的呕吐不止,重者中毒而亡。

有一次,杨春晖发现一种后来才知道叫狼毒花的野草,开的花很好看,红艳艳的,十分诱人。根挖出来一尝,咦,还有点甜!结果吃了便中了毒。好在吃的不多,难受了一天便没事了。为了试毒,战士们奋勇争先。《为人民服务》里面的那个张思德,曾自告奋勇“尝百草”也中过毒。为此,张思德还受到朱德首长的表彰。

?????没野菜,也没有树皮草根吃时,红军战士就“发明了”把身上的皮带煮软后再小心刮去表皮,吃里面的那层牛皮。

吃时要一小块一小块的咬;在嘴里要嚼许久才舍得咽下。在那时,一根牛皮带就能救一条人命。有人一根皮带竟吃了一个月!

战士们吃光了所有能吃的东西。有的饿得不行了,就去找别人拉的屎。看到没有消化的青稞麦便一粒粒的挑出来,洗洗用茶缸煮了吃。战士的茶缸,喝水、煮食,全靠它。实在找不到水就用它接人尿、马尿喝。杨春晖的队伍走在中间,前面的把能吃的东西差不多都吃光了,后面的连野菜都难找到。杨春晖身为指导员,总是先让战士们吃。开始,还能仗着自己年轻体壮,忍饥挨饿。可是后来实在是难以坚持了!为了活下去,继续走完长征的路,杨春晖不仅喝过马尿,也喝过自己的尿。还吃过别人拉下的未消化的青稞麦。

别人拉下的青稞麦,再洗也洗不掉那难闻的臭味。杨春晖刚吃到嘴里就直想吐。后来硬是捏着鼻子把它嚼碎吃了下去。讲到这里,杨春晖表情严肃、目光坚定,让人深深体会到了信仰的力量!

直到今天,杨春晖对过草地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但是他在作报告时,还常常自责。说他当年过草地犯过错误:当地少数民族都跑了,部队实在没有吃的,就在人家地下挖,找粮食吃。还打过牦牛吃。吃了老百姓的东西,对不起老百姓,应该补偿。一个红军老战士的拳拳赤子心,如今依然如故。

草地中,

打起劲!

不怕困难

奋勇地向前进!

要打到日本帝国主义,

——向前进!

杨春晖曾一次又一次的擦干眼泪,挥舞着双臂,指挥大家唱起《草地行军歌》。这首歌,几十年后,他还常常在低声吟唱。

漫漫长征路上,在草地里牺牲的战友越来越多,后边的队伍顺着尸体,就能准确地找到行军路线。在最后走出草地的那两天,长眠在草地的更是成堆成片,数不胜数。

后来党史说:红军三大主力两年数次爬雪山过草地,非战斗减员在万人以上。张闻天的夫人刘英后来在回忆录中说:“红军过草地的牺牲最大,那七个昼夜是长征中最艰难的日子。走出草地后,觉得是从死亡世界回到了人间。可以说,长征中过草地是最悲壮的一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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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五、二过雪山志越坚?

杨春晖跟着漫长的队伍,向南走出了草地后,来到雪山脚下。

左路军开始翻越夹金山。“夹金”是藏语很高很陡之意。当地有民谣是这样描绘夹金山的:“夹金山,?夹金山,鸟儿飞不过,人不攀。要想越过夹金山,除非神仙到人间!”然而,红四方面军长征必须要翻越这座雪山,而它才仅仅是要翻越的第一座雪山。夹金山主峰海拔4950米,山上常年积雪,空气稀薄,天气变化多端。有时,上午天气还好,中午就突变。先是大雾,随后是毛毛细雨,转眼又飘起了雪花,随风狂舞,雪花和冰粒打在脸上,让人睁不开眼。大家顶风冒雪而行,一会功夫大家就成了雪人,脚上穿的草鞋也结着冰疙瘩。到了傍晚,天气很冷,杨春晖把能穿的都穿上了,也管不了多大作用,浑身冻得瑟瑟发抖。

高山空气稀薄,杨春晖和战友们都感到喘不过气来,但又不能停下来休息。大家又饿又冻又累,相互搀扶着行进。杨春晖总是鼓励大家相互帮助,共度难关。

如今,夹金山下的硗碛村,一座红军纪念碑矗立云间,仿佛当年牺牲的红军战士还在期待革命胜利的那天一定会到来……

过了夹金山,就进入了丹巴、天全一带。部队沿大渡河上游顺流而下,进入西康省丹巴,并攻进了丹巴城。丹巴城座落在大渡河边,四面都是大山,河岸陡峭。河上有座铁索桥,九根碗口粗的铁链挂在大河两岸。四川军阀在撤退前,斩断了六根铁索。从铁索桥望下去,大渡河激流汹涌,翻腾的旋涡令人胆战心惊。红军工兵将一块块木板铺在仅存的三根铁索上,勇士们紧紧抓着铁索,光着脚摇摇晃晃地爬过桥。许多牲口四脚朝天,嘶叫着掉入了河中,激流将它们无情的卷走……

红四方面军来到在卓木碉后,又组建了新的红军大学。红军总参谋长刘伯承兼任校长,李井泉任上级政治科教导员。不久,杨春晖被调入红军大学上级政治科学习。

19359月,张国焘擅自带领左路军南下,后来竟在川康边界自立“中央”,自封主席,妄图分裂红军。

为了团结,中央仍让张国焘担任红军总政委兼中央军委副主席,但张国焘仍然反对中央北上抗日路线,坚持主张继续南下建立根据地。

一天夜里,红大突然全校紧急集合,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一个参谋骑着马不停地高喊,说张主席有令:四方面军的同志南下,要打到成都去。红一方面军的学员和干部说没有接到命令,继续跟着中央北上走了。红四方面军的人听说后纷纷往下跑,说要打回成都去,穿棉衣,吃大米。后来还听传达说“毛周张(闻天)博(古)犯了右倾机会主义逃跑路线的错误,决定成立新的党中央,中央主席是张国焘,要在川康一带建立根据地。”

历史证明,张国焘分裂红军分裂党的活动,给革命事业造成了重大危害和损失。红军到达延安后批判了他的错误,他竟然于19384月私自逃跑叛党投敌。?

部队在这一带滞留了一段时间后,眼看冬天就要来临,战士们还都没有冬衣。身上穿的衣服不仅很单薄,而且很破旧,常常衣不遮体。

一天,朱德总司令和刘伯承参谋长等首长来到红军大学。学校问大家:“谁来试穿用棕皮做的冬衣?”

见无人应答,杨春晖自告奋勇的说:“我来试试!”

说罢便走向前去,接过来往身上一披,抖了抖,说:

“我看这棕皮衣就跟蓑衣一样差求不多!夏天用来遮雨还行,冬天要用它来御寒朗格行呢?不过,也算一件衣服嘛!总比没得强,遮个风雨还可以!”

杨春晖幽默的四川话,逗得大家都笑了,朱老总和刘伯承也笑了。

杨春晖在红军大学,是上级政治科学员,在道孚毕业后留校在大学政治部当教育干事兼政治指导员,负责组织四五十人行军。这时他才刚满18岁。

在川西,红四方面军南下的8万部队遭到了国民党中央军和川军的联合进攻,经血战后,仍站不住脚。由于作战失利,加上过雪山、草地的减员,红四方面军在川康边境极为困难,因战斗、病饿和逃亡减员达一半。1936年夏,张国焘南下分裂红军的路线失败了,红四方面军只剩了4万人。在少数民族地区,因不适合建立根据,不得已又只好继续北上。 

转年春天,红四方面军从天全县撤退。杨春晖跟着部队又过了一次鬼门关——夹金山。

一路上,大家向北远远望去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,煞是好看。杨春晖不由得想起了杜甫的诗句:

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

窗含西岭千秋雪,门泊东吴万里船。

可是,这大雪山再好看,要去翻越谈何容易?何况杨春晖和战友此时都脚穿草鞋,身上破衣烂衫。好在上次爬过,这次有了经验,比上次顺利。

爬过雪山,大家又转回去爬大渡河的丹巴铁索桥。在丹巴高原丘陵地带住了多日后,红军离开丹巴继续西行,向西过党岭山。

党岭山比夹金山还要高,主峰海拔5400多米。山上终年积雪,空气稀薄,气候恶劣,连草都没长一棵,自古以来就没有人敢走过。当地歌谣将党岭山刻画的与夹金山同样的险恶:“党岭山,党岭山,上下总有二百三,终年积雪无人烟,十人上山九没还。”

但是,这支部队没听当地人的劝告,仍不惧艰险,脚穿草鞋,敢于在冰天雪地里爬雪山。因为再大的困难,也难不倒这些历经重重考验的英雄战士!

爬党岭山,上山再难,只要有一口气,就要往上冲。当漫长的队伍艰难的攀登时,队伍前面传来一句话“山上不能停!”

据当地有经验的人说,爬党岭山,是绝不能坐下来休息的。一坐下来,你就很难再站起来。有的实在是太累了,一屁股坐下去以后,就再也没有起来!人一口气没了,就很快被冻成了冰雕永远留在了山上。所以,有时就得狠心一脚,把刚坐下的人踢起来赶路。这时如果不能坚持到最后一分钟,最后一口气,人就会一下垮掉。大家在翻越党岭山时,时时都面临着死亡的恐惧。

????上山难下山更难。下山路很滑,稍不注意就会滑倒滚下万丈深渊!下山时,人们早已饥肠辘辘,身体严重透支,许多人已经筋疲力尽。这时,有人出主意说,实在不行,就得滚下山去。于是,实在不行的就只好冒险滚了。杨春晖把枪抱在怀里,坐在地上,身体向后、头朝上,调整好姿势,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,挪着挪着就变成了滚。有时滚到山崖边上吓得胆战心惊。杨春晖连爬带滚的下了山后,浑身都沾满了泥土和雪水,衣服已经被冰冷的雪水清透。杨春晖冻得浑身发抖,牙齿直打颤,终于越过了党岭。到了道孚,炉霍一带后,便等着与红二方面军继续北上。?

? ? 六、三过草地尽开颜

19366月,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在甘孜会师后,杨春晖跟随着部队准备第三次过草地,继续一路向北行。行动前,红军大学有几十个身体十分虚弱的伤病员,他们不能跟着一起走了,只好把他们留下,交给当地群众。

上级派杨春晖跟他们做工作,并给每人发了10块大洋。当时四川两块半大洋可以买100斤大米,可是他们谁也不愿意留下,个个都在哭鼻子。但是他们的身体实在是不能再坚持了,只得留下来。从此以后,再也不知这些人的下落。

由于有前两次过草地的经验教训,这次,杨春晖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。他们把青稞麦用水磨后晒干,炒熟后用布袋装起来。每个人都贮备了30斤青稞炒面。

到了休息地,杨春晖招呼大家用火盆烧牛粪,待水开后冲炒面吃。由于开始控制不严,加上体力消耗大,草地才走了一半的路程,干粮就剩不多了。于是规定每人一天只能吃4两,多吃了要枪毙!杨春晖至今还记得,红四方面军红大校部有个卫生员,因为把半个月的干粮在一周内几乎吃光了,被执行了死刑。为此,许多人都想不通,说战士们饿慌了多吃了干粮怎么就枪毙了呢?

在草地行军时,有的同志身体本来还不错,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起来。炊事员更是艰苦,他们的背负本来就很重,到了宿营地还要烧水,做吃的。红大有一头耗牛是驮粮食的,干粮吃光了,就把它也杀了。然后把牛皮背着,后来煮食了。杨春晖跟随部队整整走了一个月,才终于走出了草地。

19361010日,红四、二方面军分别在甘肃会宁和静宁同红一方面军会师。红军三大主力的这次会师,表明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工农红军是一支不可战胜的队伍,标志着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胜利结束,实现了中国革命的历史大转折。为此,红军付出了历史上最惨重的代价:由出发时的30万人锐减到25千人。

会师这天,大家异常兴奋,个个热泪盈眶。杨春晖老远就张开了双臂,大步流星的奔向对方紧紧拥抱。不管是否认识,大家都打开了感情的闸门相拥在一起。杨春晖和战士们纷纷爬上会宁城楼,挥舞着红旗不停的欢呼……

中央白区工委书记张浩(林育英)等中央首长来到会宁,还带来了毛主席写给张国焘和朱德的亲笔信。张浩代表中央,对红四方面军指战员表示热烈欢迎,并带来了歌舞戏剧进行慰问演出。指战员们个个眉开眼笑,脸上都绽开了花。小小会宁县城顿时热闹非凡。

甘肃会宁是一座很小很偏僻的小城,人口十分稀少。但是会宁由此而蜚声中外。解放后,当年红军爬上去的那座小楼,叫会师楼,被命名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、全国首批百家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。如今,会师楼已经成为享誉全国的红色旅游经典景区。每年10月,国内外许多人来此参观,登高远眺,回味着当年红军三大主力胜利会师时的感受。

三大主力会师后,“红大”经武山、通渭、甘沟驿等地进入靖远县打拉池休整。在此期间,周副主席也骑着马精神抖擞的来到“红大”,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。他一下马就向大家问好,带来了党中央的亲切问候。当晚还在全校大会上做报告,号召大家要团结一致,迎接抗日新高潮。说只有全国人民团结一致,才能打败日本侵略者。周副主席的讲话使大家深受鼓舞。

11月,红军三个方面军的大学分别编入中国工农红军大学,林彪任校长兼政委,刘伯承任副校长,下辖2个分校。19371月,第一分校迁到延安,改称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。第二分校迁至甘肃庆阳,改称庆阳步校。?

? ?七、事非经过不知难

1937年春天,杨春晖参加了延安抗大第二期学习班。77日,发生了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,抗大学员纷纷被派往前线。

杨春晖因生病住院,回校后大家都走了,他被安排去兵站工作。他不想去,要上前线,找到留守处组织部长胡耀邦同志,他说他决定不了。又找主任王稼祥同志,王稼祥说:“你们都去前方,后方还要不要?”无奈,杨春晖只好服从,被分到一个办事处当政治干事。

但是,他仍然天天念叨着要上前线。他常说自己能活到今天,是因为有别人的牺牲。他要去为亲人、为战友、为民族报仇,认为不然就对不起在长征途中牺牲的那么多战友。

杨春晖一家三人当了红军,二哥在红军赤卫队当队长,但是妹妹至今一直渺无音讯。

“要是妹妹能活到今天多好啊!她也一定会在抗大学习,一定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战士。”杨春晖常常自言自语的说。

杨春晖估计妹妹已经牺牲了。他想到这里,不禁泪水夺眶而出。因为他曾听说:妹妹在西路军妇女独立团,西路军遵照中央军委命令,举行西征,西渡黄河后,沿途与马家军骑兵展开血战,终于寡不敌众,全军覆灭。

解放后,杨春晖看到书上说:1937314日,西路军从梨园口进入祁连山,妇女独立团奉命在康龙寺以南的山岭中抗击敌人,和马家军战斗了整整一天。当日下午,西路军在石窝山召开会议,宣布西征失败。妇女独立团被编入了一个支队,在祁连山打游击时,妇女独立团1000多名女战士,除英勇战死外,绝大部分人都被俘。女战士们经过拼杀只突围出来200余人。落到马匪手中的女人们,不仅成了战俘,也成了马匪军官们的小妾和性奴。那些侥幸脱逃的,也大多流落青、宁高原回区,成为农牧民的女人,能够回到延安的极少。马家军对被俘的女红军更是惨无人道,对他们进行集体轮奸后,都分给部下做了妻妾和丫环。如果稍有不从,就被活活残害致死。妇女独立团里一些首长的夫人,落入马家军后命运也同样凄惨。

杨春晖每想到西路军女战士受到马匪的残害和欺辱,悲痛不已。

杨春晖早已下定决心,一定要上前线。去与敌人在战场上厮杀,为牺牲的弟兄姐妹报仇雪恨。

不久,杨春晖如愿以偿,走向了抗日前线……

抗战中,杨春晖担任了晋察冀军区兵站站长。一次在热河一带执行转运马匹时,突遇扫荡的日军。前面侦查人员发现后回来报告时,已经发现几乎到处都有日军了。杨春晖赶紧将十几匹骡马牵入一片小树林隐蔽起来。一队队日军向树林走来,然后又从旁边过去,大家心情格外紧张。十几匹骡马竟然一声不响!日军过去许久后,杨春晖终于松了口气。杨春晖抱着马头,一个一个的亲了又亲。

八年抗战胜利后,杨春晖又投入了一个又一个新的战场。他多次荣立战功,荣获各种勋章。万幸的是每次他都大难不死,只是在战斗中负过一次伤,右腿被子弹打穿。

杨春晖戎马一生,经历了无数考验。无论是爬雪山过草地,还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和以后的和平年代,他都始终保持着惊人的斗志。这所有的一切,都源于他始终怀着一个坚定的信念,一个崇高的信仰。

杨春晖参加的二万五千里长征,在人类历史上谱写了最为壮丽的诗篇,是中国战争史和世界战争史上的绝唱!世界上还没有哪一个民族,那一支军队,有过如此壮丽的的篇章!

二万五千里长征,永远都是中华民族刻骨铭心的记忆!

他在报告里总结说:经过长征,他一生刻骨铭心的有三点体会:

一是要坚持正确的方向路线,方向路线错了,就要遭殃;

二是只要有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意志,任何困难都可战胜和克服;

三是任何情况下学习不能丢。红军在长征中那样艰苦的环境中仍然坚持办大学,坚定了大家的革命信念,学会了对敌斗争的本领。今天我们一定要坚持我党我军的光荣传统,要学习先进的思想、理论和技术,与时俱进,才能把我国建设得更加繁荣富强。

一个真正的勇士,总是“无需扬鞭自奋蹄”。杨春晖“离休未敢忘国忧”,用他的一生实践着自己的诺言,诠释着什么是真正的中国共产党员,为每一个党的干部树立了光辉的榜样,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
有位名人说过:有些人活着,却死了;有些人死了,却活着。

江城武汉,如今黄鹤楼更显得格外辉煌和庄重。杨春晖驾鹤西去了,他要去看望长征途中那些牺牲的战友。此去他是再也不回来了,人们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,再也不能亲自聆听他那感人肺腑的演讲。但是,他却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!他的演讲还在神州回荡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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